早上六点四十分。
安然把两枚银色电极贴在嘴角。
每天如此。
电流接通。
唇角向上。
十七度。
浴室镜面亮起绿光。
【幸福贡献值：91.3】
【建议：增加眼轮匝肌参与度】
安然看着自己。
第一次。
嘴在笑，眼睛没有。
88.7。
第二次。
眼睛弯得太多。
89.4。
第三次。
刚刚好。
92.1。
她关掉镜子。
出门。
• • •
地铁站入口排着一小队人。
最前面的男人连续刷了三次卡。
失败。
后面的人已经快迟到了。
一个女人抬腕看时间。
皱眉。
男人回头。
“唔好意思。”
女人嘴已经张开。
停了一下。
“没事，你再试。”
旁边的人让出另一条通道。
十二秒以后，
队伍继续往前。
没有人再说什么。
闸机顶部的小屏闪过：
【本周站内冲突：2】
【去年同期：17】
安然从下面走过去。
• • •
车厢里很挤。
一个小女孩的毛绒熊掉在地上。
三个人同时弯腰。
最后是一名穿西装的女人捡起来。
小女孩接过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
女人笑。
“叫姐姐。”
周围几个人也笑了。
是真的笑。
安然也笑。
手环轻震。
+0.1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理。
• • •
下一站。
一个男人靠在门边。
脸完全垮着。
嘴角向下。
眼睛发红。
他头顶正好有一块蓝色标识：
【无表情区】
旁边的人没有看他。
也没有人提醒他笑。
一个上班族挤进去，
坐下。
先解开领带。
然后整张脸慢慢垮下来。
像终于把什么东西放下了。
安然看了一眼。
车门关上。
• • •
站台广告屏正在播放一段儿童公益片。
两个孩子争玩具。
其中一个气得脸通红。
老师蹲下来。
“先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。”
男孩吸着鼻子。
“我很生气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想自己玩。”
另一个孩子说：
“可是轮到我了。”
画面切掉。
下一块广告已经开始卖咖啡。
• • •
城市幸福中心在十二站以后。
安然刷卡进门。
玻璃门识别到她。
【公共幸福示范员：安然】
【今日目标：90+】
同事从旁边经过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
“你今天这个笑不错。”
“练了三次。”
“我练了七次。”
两个人一起笑。
这一次没有机器提示。
• • •
安然的工作间在临街一楼。
完全透明。
粉红色背景。
桌子。
一盆植物。